云锦楼。

夜色从落地窗洒进来，雨点轻敲玻璃，灯光映在白桌布与精致餐具上，折射出温暖又闪烁的光芒。

桌上菜不多，只有一盘颜色深得近乎发黑的红烧肉，油光像上过釉。

厨子特意选了三层分明的五花，刀口齐整。

「怎幺突然想起约这儿了？现在不是都吃西餐吗？」

明珠坐下，扫了一眼四周，眉眼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巧的玩味。她的手指在桌边轻轻滑过餐巾，动作有条不紊，带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从容感——

像这种地方，她见得多，也懂得分寸。

「西餐馆是时髦，但以前谈生意，最怕西餐。」男人微微一笑，语气平稳又带些经验味道。

男人三十出头，西装笔挺，金丝边眼镜下眉目清冷，皮鞋擦得镜亮，指尖夹着一支老刀牌香烟，淡淡烟雾绕在身旁。

「怕刀叉？」明珠笑了一下。

「怕吃不饱。」

他把整盘肉推到她面前。

「妳先。」

明珠没有推辞。

她挑了中间那块最漂亮的，三层比例完美。

她咬下去，眉眼没有变。

「糖放得比从前多。」

「上海口味都这样。」

她笑了一下。

「上海一直这样吗？还是有些人后来才习惯的？」

空气停了一瞬。

男人慢慢咽下第一口，没有接她的话。

他替她夹了一块，落在她碗边。

「妳家厨子做的，也差不多吧。」

「我家厨子不会把肥肉留给客人。」

明珠微笑，语气很轻，几乎像关心。

男人的筷子在半空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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