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盛乐门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外头的上海还热闹着。

黄包车声、汽车声、摊贩收摊的吆喝声，一层一层从车窗外掠过去，像整座城都还醒着，只有他们被隔在另一个安静的地方。

车内却很静。

静得只听得见引擎低低的声音，还有彼此没有刻意压住的呼吸。

曼丽靠在椅背上，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那件外套上还有他身上的温度，不浓，却很清楚，像一路都没有真正散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刚还停在他掌心里，现在却又重新安静下来，指尖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轻轻收着。

陈志远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却始终没有放开她。

他握得不算重。

但也没有要放。

像是从后台一路走到车上，这个动作就已经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光线从车窗外滑进来，又很快被夜色吞掉。

曼丽望着窗外，像还没完全从刚刚那场戏里抽离。

她的神情有些淡，连呼吸都比平常慢了一点，像整个人还停在舞台上那句「我等你」后头，没有真的回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侧过脸，看他一眼。

「你刚刚……」

她顿了顿，像在想该怎幺说，最后只轻轻补了一句：

「怪怪的。」

陈志远没有立刻回。

车子刚好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时，他的目光仍看着前方。

隔了几秒，他才说：

「没有。」

声音很平。

平到有点太快，像是刻意把什幺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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