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深夜，风很冷。

冷得连十里洋场的霓虹都显得虚浮。

光影晃在人脸上，却暖不了半分。

寒意顺着衣缝往里钻，细细密密，像针。

盛乐门刚散场。

热闹还残着一点余温，却已经开始往夜里沉。

后台门一开，香水与脂粉的甜味扑出来，浓得几乎让人发晕。

苏曼丽从里头走出来。

她刚卸了半身行头，颈间还带着细汗，指尖捏着手帕，慢慢擦过锁骨。

那一身光鲜还没完全褪去，人却已经有些倦了。

高跟鞋落在地上，声音清脆。

她刚跨出门槛——

脚步一顿。

风口处，站着一个人。

陈志远。

深色呢大衣，身形笔直。

臂弯里搭着一条羊绒围巾。

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一见她出来，他眼底那点冷意便散了，唇角也跟着柔下去。

「累不累？」他替她接过披肩，又顺手把围巾围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曼丽擡眼看他，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这句。」

「那妳每次都嫌我问得多。」

她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陈志远低笑。

笑声闷在胸腔里，听得人耳朵发痒。

他不恼。

长臂一揽，大掌掐着她的细腰直接往怀里带。

「呀！」

曼丽低呼一声。

结结实实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

曼丽原以为，今晚不过是寻常的一次碰面。

可车子开出一段路后，她便觉得不对。

窗外的街景一寸寸往后退，灯影流转。

却不是回她小洋房的方向。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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