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塑料门经不起他拿撬棍又是砍、又是扳、又是刺、又是劈的连番轰击，终是让他破门闯入，一下煞不住去势而磅的一声跌撞到水槽旁，扫落了架上几支牙刷和肥皂。扶着墙，他艰难地在地板上站稳，回身开灯，随即冲到坐在浴缸中的颜是麒身畔，见着她是一池殷红潭水内的孤岛，涓流着汗与泪，前发稀落沾在额上，两只眼睛空虚凝睇天花板，现出的眼白满是血丝如爪。

血水盈溢至缸外，在外缘拓出无数条浓墨血痕。铁锈味灌满鼻腔。

韩藏允夺过她手里的刀片，扔到脚旁，风风火火又跑了出去，拣了条毛巾和手机进来。

「⋯⋯」她看了看韩藏允，又看了看眼前被鲜血染红的整条上臂，一脸发蒙，好似对这道深及动脉的创口的源起，丝毫摸不着头绪。

「别怕，我先帮妳止血。」他拉过她的右腕，在伤处以毛巾打结后再高举过头，想借此缓和失血的速度。从口袋捞出手机，正想键入119，却被颜是麒大力拍落。

他瞪着被打飞的机体，而她瞪向迳自动起来的那只手。

「对不起，」她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摇着头，斗大的泪珠不停落进血池，「但是不要打，不要打电话、不要报警、不要叫救护车⋯⋯」

「为什幺？」他声如蚊蚋。

「不要打、不要打⋯⋯」她收回擡高的右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沁着冷汗把脸埋入他的胸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自私，我不应该死在这里，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我不应该⋯⋯都是我的错，要死也得找个无人的荒原自我了结才对，不应该过来这里⋯⋯我错了，对不起，这都是我害的，我不想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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