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盘烤肉三明治上桌，蒸气氤氲叆叇，揉杂着香味袭卷而来。樊胤边以指端试探温度，边信口提议：

「容我在你家住个几天行吗？我想跟你一块儿等颜是麒回来。」

「当然不行。」韩藏允递给他一杯沁着水珠的柳橙汁，坐上对面的座位。

「我有带衣服和盥洗用具。」

「不行就是不行。」

他露出会意的表情，拧眉压低音量说：「她真死了的话，劝你还是直接告诉我比较好。是你杀害了她也没关系，我非但不会泄漏出去，还能协助你瞒天过海。我只是想厘清真相，不求多也不求少。」

真相离你近在咫尺，韩藏允暗忖，它现下就被你妥妥地握在手掌心里。

「限你早上六点前踏出我家大门。」韩旭卿透过韩藏允的嘴巴启口道，「三明治吃不完，也不准你外带。」

「那⋯⋯」他咬下三明治的一角，翘在膝上的那条腿松快抖动，「到家以后我打电话找你，你会接吗？不用给我号码，我几周前就问到了。」

「你打来又是要口若悬河地闲扯淡的话，那我敬谢不敏。」韩旭卿说。

「不然这幺多问题我得转向谁？陆海薇死了，闹失踪的颜是麒十之八九也步上她的后尘——」

「你什幺意思？」韩藏允艴然瞪向他，全身肌肉绷紧。

「说实话，」樊胤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嘶哑，恍若由电量不足的老旧收音机所发出的杂讯，「我觉得颜是麒哪怕仍活着，应该也仅剩不到一两天的寿命了。或许早已死在你家地下室，又或许你的情报足够可靠，她的确在拿了粮食后从这里出发，预计死在外头。在我俩辩论的当下，她可能正精挑细选着一块适宜寻死的风水宝地，」然后他扳着手指数数起来，「——学校、家里、某个跳楼胜地、海边、深山、废弃厂房、她和陆海薇的秘密基地——选项五花八门呢。唉，假如我能享有调阅监视器的权能，不知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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