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水镜回廊的瞬间，最先改变的不是视野。

而是“方向感”。

漪澜脚步落下时，地面微微晃了一瞬。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更像整个空间延迟了半拍，像它原本并不打算承接“重量”这种概念，只是在她真正踩下来后，才临时决定把那里修正成地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

白石地板干净得近乎异常，表面没有纹路，也没有灰尘，只有极淡的水光从底下缓慢流动，像整条长廊其实浸泡在一层极深的水里。

但鞋底没有湿。

空气里却有潮气。

一种带着冷意的潮气。

叁律站在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立刻往前。

他先擡起头，看向长廊上方。

这里没有灯。

没有火光。

甚至没有元素凝聚的痕迹。

但整个空间却亮得过分均匀。

不像照明。

更像“空间本身正在发光”。

他沉默了几秒。

“光源位置错乱。”

漪澜没回头。

“这里没有光源。”

叁律侧过视线看了她一眼。

“所以才奇怪。”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

只是单纯地，没有多余交流的必要。

水镜回廊比他们想像得还长。

长到看不见尽头。

左右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巨大的水镜，但那些镜面里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不同角度的长廊。

有些画面里没有他们。

有些则多出不存在的人影。

漪澜经过其中一面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镜子里的她没有同步停下。

而是比她慢了一拍，才缓缓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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