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白玉算盘珠子静静地躺在焦黑的灰烬最底层，若非玄渊那双真龙竖瞳能看破世间一切伪装，换作旁人，只会以为这不过是殿宇坍塌时滚落的一碎石。

玄渊颤着指尖，将那枚被黄鼠狼掌柜用商贾禁制刻意抹去气息的玉珠捏了起来。

珠子表面泛着一层人间魏晋朝堂宫廷特有的细腻温润，在他冰冷、布满黑鳞的掌心里，竟不可思议地传来一丝属于活人的滚烫温度。

那是谢听雪临走前，用那双长了淡金龙鳞的指尖，故意留给他的最后一笔「坏帐」。

【死泥鳅，两辈子的血债老娘一笔笔记着。】

【神界的九天神火烧得干净，可老娘百宝囊里那一千三百株洗干净的社稷江山，没了你这尊人形自走防御塔的真龙原力护航，在灵渊界可过不了仙妖两界的关卡。】

【老娘走得干脆，这颗算盘珠子就算是老娘预留给你的回报首期款。你若是真有通天的本事，便循着这点温热，来这万里枯海里把老娘这笔呆帐连本带利地讨回去！】

原本已经碎裂大半的本命珠感应，在这一瞬间，顺着算盘珠子上的残留温度，化作一声极轻、极脆的算盘拨弄声，毫无预兆地在玄渊几近疯魔的识海深处清脆响起。

玄渊神魂剧烈一震。

他那一头散落在肩头的死灰银丝，在此刻因这突如其来的活人温度，骤然泛起了一抹近乎妖异的暗金碎光。

体内那股因为失去「茿体解药」而疯狂反噬的真龙本命心火，非但没有被这冰冷的水汽压下去，反而顺着他那指甲深陷进肉里的掌心，将整条手臂的经脉烧得滚烫、发焦。这种失去了唯一依附的灵魂戒断感，像是一把带着倒钩的钝刀，在他那颗高傲了千年的神明心脏上，生生剐出了一道拔不出来的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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