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舱的冷气开得太强。

郑卜丁坐进去时，背后的衬衫还带着昨夜营火的烟味。那味道很淡，被冷气一吹反而醒过来，混在塑胶、机油和电子设备的热味里，变成一种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邓子琪站在他右后方，手上拿着训练纪录板。

「今天做V1。」

她没有问他准备好了没有。

这一点很讨厌。郑卜丁其实很希望她问。只要她问，他就可以说还好啦，昨天没睡很好，或者说先看妳怎幺设定。这样不管后面做得怎样，都还有一个可以退的地方。但她不问，就等于把门关起来。坐上去就是坐上去，没有人替他先铺台阶。

「双发起飞程序。」她说，「你照口令走。速度喊出来。状况来了，你做决定。」

萤幕亮起。跑道出现在前方，白线直直往远处伸。画面太干净，干净到不像真的跑道。没有风吹草，没有油渍，没有远方山线，只有一条被画出来的路。

郑卜丁把手放到油门上。

「煞车。」

「Set。」

「油门。」

他把油门往前推。引擎声从喇叭里升上来。不是早上停机坪那种震到胸口的声音，可也足够让人心跳跟着快。

「Airspeed alive。」邓子琪说。

他看了一眼速度带。

数字往上跳。

四十。五十。六十。

他知道自己该喊，却觉得喉咙像被卡住。仪表上的字没有真的动，可在他眼里边界一直晃。速度、航向、引擎参数、警示栏位，每个东西都在要他看，每个东西都像比他快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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