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停妥后，邓子琪没有立刻离开学校。

郑卜丁走了。走之前，他没有交停训单，也没有说自己明天一定会来。这样反而比较好。承诺太早，有时只是另一种逃避。真正能算数的，是明天早上人有没有出现在机棚。

她把飞行纪录填好，交给法比安。

法比安看了一眼。

「不进系统？」

「不进。」

「那这张算什幺？」

「机务时间。」

法比安擡眼。

她知道他听得懂。这不是正式课，不该被记成课。那一趟飞行不是为了让郑卜丁通过什幺，也不是为了证明她可以复职。它只是把两个卡在地面上的人短暂带到空中，确认他们还没有完全断掉。

法比安把纪录放下。

「妳呢？」

「我没事。」

这三个字出口太快。

法比安没有拆穿，只看着她。

「妳如果真的没事，就不用回答这幺快。」

邓子琪把视线移开。

办公室窗外，机棚里那架刚回来的教练机还在散热。金属受热后慢慢冷却，发出很细的声音。她以前喜欢那种声音。那代表飞行结束，飞机回来，人也回来。今天那声音却像在提醒她：刚才能落地，不代表里面的事也落地。

她拿起模拟舱钥匙。

法比安没有拦。

「不要把自己关太久。」

她停在门口。

「我不是学生。」

「所以我才提醒一次就好。」

模拟舱里没有开主灯。

她坐进左座，把门带上。外面的声音被隔掉，空间立刻变小。座椅、仪表、操纵杆、油门、踏板，全都在正确的位置。正确的位置有时候比错误更可怕。错误可以怪环境，正确只会问你为什幺还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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