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的风比前一天更干。

两架教练机已经被推出来，轮挡卡在前轮下方，红色飘带在晨光里微微晃。邓子琪站在其中一架旁边，手里不是耳机，是检查单。

她看见郑卜丁过来，只扫一眼。

没有问他昨晚睡得怎样。

也没有问他有没有哭。

「停训单呢？」

郑卜丁把那张折小的纸从口袋拿出来。

没有交。

只夹回笔记本里。

「还在。」

邓子琪点一下头。

像这就够了。

「昨天那趟不算课。」她把检查单递过去，「今天才算。」

郑卜丁接过来。

纸上的字还是会动。油量、翼尖、操纵面、绑绳，几个字挤在一起，像故意不让他看清楚。可是他的手已经先跟上流程。他摸到油箱盖，知道要确认什幺。摸到副翼边缘，知道要看铰链。手比眼睛可靠一点，身体把字翻成动作。

他念得不快。

但没有停。

法比安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没有插话。只在郑卜丁绕到机尾时，低头在训练纪录上勾了一笔。

进座舱后，引擎声稳稳撑住整个空间。

邓子琪坐右座。

郑卜丁主飞。

她今天给的话很少。

第一次下风腿，郑卜丁把高度抓得太死，空速掉了一点。

「放松。」

他肩膀没动。

「不是抓住就叫控制。」

那句话比骂人更准。

郑卜丁吐一口气。手放小一点，让机身自己回到该回的位置。仪表针的摆动变慢，外面的跑道线重新贴回视线中间。

第二次进场，风从左侧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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