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商店的影印机有一股热纸味。

郑卜丁站在角落，背对整排冰箱。夜里来买啤酒的人、补货的店员、坐在窗边滑手机的高中生，都在他身后来来去去。没有人看他。可他每按一次影印键，都觉得有人在看。

第一份是副单对照。

第二份是车牌表。

第三份是班表干净版和原始版的差异。

他没有印太多。陈敏能说纸越多，越像一个急着被抓到的人。他只印最关键的几页，让人知道往哪里挖，剩下的放在加密连结里。

影印机印到倒数第二页，忽然卡纸。

红灯亮起。

郑卜丁的手指僵住。

玻璃外，一辆监狱公务车刚好从路口滑过。

他没有回头。

只盯着面板上的错误指示。

`请移除卡纸`

机器用最普通的语气要求他处理故障。没有警报，没有责任归属，没有谁在旁边说你会不会啊。它只是停在那里，等他把卡住的纸抽出来。

郑卜丁慢慢打开侧盖。

纸皱在滚轮里，边角被热度烫得微微卷起。他用两根手指夹住，顺着方向拉出来。不能太急，太急会断在里面。不能太慢，后面的人会开始注意。

纸完整出来。

他把它折掉，重新送印。

红灯熄掉。

机器继续吐纸。

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侧风进场。偏了，不是硬拉回来，也不是闭眼撞下去。先看状态，修正，必要时重飞。

错误不是结束。

停在错误里才是。

他把纸分成三份。

第一个信封，寄给检察官。里面夹了名片影本、一页说明、一组加密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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