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凤仪宫没有喜乐。

没有合卺酒，没有帝后同坐，也没有宫人低声道一句「百年好合」。

只有丧钟。

第一声钟响传进来时，沈知微正坐在喜榻上，凤冠压得她颈骨生疼，满殿红烛燃得热烈，映得她一身嫁衣像被血浸透。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第二声、第三声接连落下，厚重、冰冷，像有人隔着漫长宫墙，一下又一下敲在她心口。

守在殿中的宫女忽然跪了一地。

红绸之下，满地人影伏低，无人敢擡头。

沈知微看着她们，慢慢笑了。

「今日是帝后大婚，宫中敲丧钟，是谁死了？」

殿内安静得只剩烛火爆开的细微声响。

良久，掌事太监才颤着嗓子开口：「娘娘……是您。」

沈知微指尖微顿。

那一瞬间，红烛的火苗在她眼底轻轻晃了一下，像终于照见这场荒唐至极的梦。

「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腕上还系着大婚时由礼官亲手缠上的同心结，红线鲜亮，喜气未褪。她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一下一下，清晰得近乎讽刺。

「我不是还坐在这里吗？」

掌事太监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金砖，声音发抖：「太极殿刚刚传下圣旨，皇后沈氏，突染恶疾，已于酉时薨逝。」

沈知微没有立刻说话。

她慢慢擡眼，看向窗外。

凤仪宫外，远处宫道上已有人开始撤红绸，换白幡。大婚用的红灯笼还没有燃尽，白色丧绫便一寸寸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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