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旧宅在京城西南角。

马车停在巷口时，沈知微隔着车帘望出去，久久没有动。

曾经最热闹的将军府，如今门前冷清，石狮子上覆着薄雪，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环生了锈，像一双再也睁不开的眼。

三年前，这里每日都有军中旧部来往。

父亲嗓门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他骂人；兄长总在门口等她回家，手里拎着她最爱吃的糖炒栗子；府里的老管家每次见她骑马回来，都一边念叨「小姐慢些」，一边替她牵马。

那时她嫌吵。

如今才知道，人这一生最奢侈的事，不是荣华富贵，也不是帝后尊位。

是有人在家门口等妳。

春桃小声唤她：「娘娘，到了。」

沈知微垂下眼，将那块染血布片攥进掌心。

「下车。」

顾长夜先她一步下车，站在雪地里，却没有伸手扶她。

他记得她说过，今日进沈家祠堂，他不能以皇帝身份。

所以从踏进这条巷子开始，他便收起了帝王的所有习惯。

没有仪仗，没有禁军开道，只有几名影卫远远藏在暗处。

他站在车旁，安静得像一个陪她归家的旧人。

沈知微下车时，脚下积雪微滑。

顾长夜的手动了一下，却又硬生生止住。

沈知微看见了。

她低头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闷。

从前她在边关下马时，顾长夜总会自然地扶她一把。

她若故意不用他的手，他便皱着眉，冷声道：「沈知微，妳逞什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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