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陆家老宅的书房灯已经亮了一整夜。

桌上摆着三份资料。

第一份，是父亲留下的旧手机备份。

第二份，是八年前那份生物样本资料合作授权书。

第三份，是我明日上午九点被人冒名修改的产检预约单。

每一份都很薄。

可放在一起，却像三把刀。

一把割开我出生时就被埋下的秘密。

一把割开我母亲哭声底下藏了多年的偏心。

最后一把，正对着我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

我坐在沙发上，手掌轻轻覆着小腹。

经过一整夜，我整个人疲惫得像被雨水泡透，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只要闭上眼，我就会看见前世那间手术室。

冷白的灯。

刺鼻的消毒水。

有人按住我的肩，有人在我耳边说：「温小姐，放松一点，很快就好了。」

很快就好了。

他们是好了。

母亲保住了周明远。

周明远得到了前途。

何医生拿到了利益。

梁怀章拿到了想要的样本。

只有我和孩子，永远留在那个「很快就好了」的谎言里。

陆沉舟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

「再喝一点。」

我擡头看他。

他眼底有红血丝，显然也一夜没睡。

从昨晚到现在，他没有离开我半步。

电话、证据、警方、媒体、公关、医院，他一件件处理，却总会在每一次吩咐完后回头看我一眼。

像是怕我坐在这里，也会忽然被什幺看不见的黑暗吞掉。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可我喉咙里仍然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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