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三年 三月

李定越过长江，踏上返家的道路，不知走了多久，累了便找地方歇脚，饿了便吃干粮。

李定每每升起篝火，迎面而来的热浪，总会让他不安，江水的拍打声，在耳边久久不散，灼热的腥味，犹在鼻腔。

这一路上，他饱受风霜，胸前扎甲早已消失，一身军袍沾满泥土与干涸的血渍，左臂被他用粗布简易包紥，那把杀敌长刀，早在几日前给了当舖，换来的几串铜钱，如今只有几块挂在腰间。

远远地，他看到了熟悉的街口，尽头那棵老榕树，在春风中摇曳，这风不似扬州那般刺骨，到更像是温暖大手抚着童年，榕树下有些年代的民居，静静地驻立。

两行清泪划过脸庞，李定呜咽着，试图止住眼泪，可却像是长江水，奔流不息。

李定粗糙的手抚上门把，

吱呀

木门推开，眼前出现的场景是多幺熟悉。

几根木梁支撑屋顶，其上铺泛黄的茅草，小院一角，躺椅还在微微摇摆。

一切皆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可这院中却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娘！」

无人应答。

「媳妇？」

灶台上积了层灰，角落的米缸见底。

「安儿！」

「哪来的乞丐！」

木拐横扫，一下下地招呼李定，赶路多日的他根本无力招架，只能用右手死死护着身子。

「来人啊！有贼！」

「刘婶！是我！李定！」

「狗屁！定子去扬州了！」

「欸？不对啊……」刘婶提着木拐，看着眼前这衣衫褴缕，蓬头垢面的年轻人，与记忆中的少年逐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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