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

戴银戒的我话音刚落，无数扇门的敲击声便从直播画面背后涌了出来。

叩。

叩。

叩。

那声音不只在镜中走廊响，也不只在我耳边响。

它像一场看不见的雨，落进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家里。

浴室镜子后面有人敲。

医院电梯的金属门后面有人敲。

熄掉的电视萤幕里有人敲。

车窗上的雨痕里有人敲。

甚至有人眼泪滑过手机玻璃时，那一点湿光里，也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

程若音脸色惨白。

「它把门分出去了。」

我握紧手机。

萤幕上的观看人数疯狂跳动。

一万。

三万。

十万。

下一瞬又归零。

然后重新暴涨。

直播画面一会儿清楚，一会儿像被水泡烂，弹幕有时正常滚动，有时变成一串湿漉漉的乱码。

镜中母亲站在昏暗水光里，脸上的温柔彻底剥落。

她不再像母亲。

更像一面长出人脸的镜子。

「关掉。」

她说。

那不是请求。

也不是怒吼。

是笃定。

像她早就知道，只要她开口，我最后一定会听话。

小时候我哭，她说别胡闹。

我问知晚去哪里，她说别胡闹。

我说镜子里有人，她说别胡闹。

后来我才明白，大人最喜欢用「胡闹」两个字，把孩子说出的真相盖住。

现在，她又要我关掉。

我举着手机，看向镜中的她。

「这次不关。」

镜面猛地震动。

母亲身后的水光里伸出无数只手。

那些手有大有小，有些戴着戒指，有些指甲断裂，有些手腕上还有医院腕带。它们不是来抓我，而是抓向镜头，像要把这个正在被看见的真相重新拖回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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