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咏洁在新千岁机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十七分。

她拖着一个二十吋的登机箱走出到达大厅，干燥凉爽的风从自动门打开的缝隙里挤进来，扑在她脸上的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站在了另一个星球。

没有黏腻的水气，没有机车轰鸣，没有便利商店的关东煮味道。

空气是透明的、清冽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像是有人在这片土地上撒了一层薄薄的薄荷粉。

她做了个深呼吸。

肺部传来一种陌生的清爽感，像第一次用薄荷漱口水的那种「凉到脑门」的感觉。原来呼吸也可以这幺干净。

租车柜台的工作人员是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日本女生，英文带着浓重的日式口音，但态度好得不像话，每说一句话就鞠一个躬。陈咏洁不太习惯，也跟着点头，两个人互相鞠了三次，像在演默剧。

她租了一辆白色的丰田卡罗拉Sport，车很新，里程表上只有八千多公里。工作人员带她检查车身的时候，指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刮痕，用日语夹杂英文说了半天。

陈咏洁只听懂了「すみません（对不起）」和「ok」。

她说「大丈夫（没关系）」，然后上了车。

导航设定的目的地是富良野的一间民宿，车程大约一个半小时。她原本打算先开去札幌市区吃点东西，但发现自己的胃好像没有发出任何讯号。准确来说，从昨天知道陈皓然婚礼的具体日期之后，她的胃就像罢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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