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下腭线俐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但又不是纯粹西方人的那种粗犷，他的嘴唇线条偏薄，眼尾微微上挑，带了一点东方古典的意味。

眼睛的颜色是最让人困惑的部分——乍看是深棕色，但在灯光下转了个角度，又透出一点点琥珀色的光。

像是混血。或者说，混了很多血。

他看着陈咏洁，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足够让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一丝温度。

「妳也住这里？」他问。

陈咏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短暂地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她在台北生活的七年里，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种级别的长相。那种妳只会在电影里、杂志上、或者Ins百万粉网红的精修照片里才能看到的脸，现在真实地、活生生地、距离她不到一公尺地出现在北海道的一家小民宿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非常不合适。

素颜。马尾辫。黑眼圈。穿着昨晚随便从衣柜里抓出来的白T恤和起了毛球的卡其色短裤。脚上是一双穿了三年、鞋底已经磨平的帆布鞋。

「呃……对。」她说。

声音有点干。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局促，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

一个围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后厨小跑出来，用日语劈哩啪啦地道歉了一通，然后在电脑上调出预订纪录。

陈咏洁的日语水平仅限于「谢谢」、「对不起」和「这个多少钱」，幸好对方的英文还不错，两个人用破碎的英文完成了入住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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