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这间顶楼加盖里,时间被精准地切割成了两半。自从二十八岁生日那天之后,这间六坪大的房间里,多了一条不成文、却像生锈铁丝一样死死勒在两人脖子上的「新规矩」。
郑筑芳的大夜班原本是到清晨六点。但她跟同班的那个大叔调了班,提前一小时、在五点整交班。
台北清晨五点的街头,天色是一种带着病态的死灰色。高架桥上的车流还没汇聚,只有零星的送报车和垃圾车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郑筑芳跨在那辆发出破风箱般喘息的老旧机车上,右手握着油门,手腕腱鞘炎因为高强度的劳作与长期的用力而肿大了一圈,稍微一动就牵扯着整条手臂的肌肉发麻。但她把油门催到了底。那两百一十四万的债务利息每天都在利滚利,但现在催促她回家的,已经不仅仅是那些催债的简讯,而是一种更深、更黏稠、不把两人都拖进地狱就不罢休的毒瘾。
「卡嗒。」
五点二十五分,老旧的铁门被准时推开。阳光还没完全穿透那扇糊满油垢的气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隔夜茶叶蛋、机车废气与廉价杀虫剂混合的窒息气味。缩在浴室门口塑胶垫上的宋晚晚,身体会准时在这个时候剧烈痉挛一下。九个月的流浪与折磨让她的智商退化,她分不清清晨五点和傍晚五点的分别。
但她的身体,却比她的脑袋更早学会了恐惧。只要听到楼梯间传来那阵沉重、拖沓、胶鞋踩在水泥阶梯上的脚步声,她的呼吸就会瞬间停滞,瞳孔不可抑制地放大,整个人像只濒死的猫一样,拼命想把自己往发霉的墙角缝隙里缩。
Loading...
未加载完,尝试【刷新】or【退出阅读模式】or【关闭广告屏蔽】。
尝试更换【Firefox浏览器】or【Edge浏览器】打开多多收藏!
移动流量偶尔打不开,可以切换电信、联通、Wifi。
收藏网址:www.seeyoufei.com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