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日，台北的风里终于有了少许凉意。

当郑筑芳在发动那台老旧机车、转头叫她上车时，宋晚晚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们没有去吃以往那些省钱的阳春面或超商报废，郑筑芳一路载着她骑进了信义区。直到郑筑芳挑了一间隐密性高、不那幺喧闹的日式烧肉店，点了昂贵的双人套餐，并把烤得鲜嫩多汁的牛肉片夹进她碗里时，宋晚晚依旧显得有些迟钝。

「吃吧，今天妳生日，不用帮我省。」郑筑芳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平日里那股刻意装出来的粗暴。

宋晚晚握着筷子的手猛地僵住。

她惊讶地擡起头，那双精致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生日？

她竟然连自己都忘记了。在这间六坪大的顶楼加盖里，在每天一睁眼就是债务、高利贷、利息和健康餐的窒息日子里，日子早就被过成了一串冰冷且重复的数字。她不看日历，不看社交软体，她的世界只剩下郑筑芳回家的脚步声。她怎幺也没想到，连自己都彻底抛诸脑后的二十七岁生日，这个每天在外榨干血汗的女人，居然一分一秒都替她记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瞬间涌上心头，宋晚晚低下头，大口咽下那块牛肉，眼眶热得发痛。

吃完饭后，郑筑芳甚至带她去了一家连锁蛋糕店，买了一个精致的个人小草莓蛋糕。

回到顶楼加盖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夜灯。郑筑芳把蛋糕放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桌上，插上一根写着「27」的塑料数字蜡烛，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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