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被放在积水的石板路上，少年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纱布、医用胶带、消毒酒精、棉球、一把剪刀；甚至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然后是一杯用纸杯装着的热可可，杯壁上凝结着水珠，在冰冷的雨夜里显得几乎不真实。

他注意到这个人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在拆开纱布包装的时候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幺。但他的动作没有停顿，有条不紊地将所有物品在潮湿的地面上排列开来，那种认真的态度让Léo想起他在索邦大学课堂上那些认真做笔记的学生。

不——那些学生不会在巴黎九月的暴雨夜里，跑回去买一整袋医疗用品，然后再跑回一条陌生的小巷，只为了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浑身是血的男人处理伤口。

「Tu... es revenu. (你...回来了。)」

Léo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盖过。他的语气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诧异、困惑，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有立刻辨认出来的感情。

他撑着墙壁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左手的手掌依然压在右侧肋骨的伤口上，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让他的手变得滑腻。他看着那个人在雨中忙碌的样子，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柔软。

「Pourquoi? (为什幺?)」他问道。

声音沙哑，带着失血后的虚弱，问题带着一个在黑暗世界里打滚了太久的人特有的、对善意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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