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 vois.（我明白了。）」Étienne微微点头，然后提高了音量，用一种更为热情的语气朝少年说道：「看来你很有眼光。那是1923年版的——《现代生活的画家》。）」

波特莱尔。

又是波特莱尔。

Léo觉得今晚的命运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从那个雨夜开始，穿过银色的硬币、穿过「黑猫」酒吧的威士忌、穿过那两行生涩的法文诗句，最后延伸到这间蒙马特的旧书店里，落在了一本少年那本书上。

他看着少年捧着那本书的样子，深蓝色的丝绒封面在少年纤细的手掌中显得格外鲜艳，像是一朵深色的花在白色的手指间绽放。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Léo见过的表情。那种表情出现会在每一个真正热爱某种东西的人脸上，当他们遇见一些心仪已久的事物时，眼睛里会亮起一种独特的光芒，一种「原来你在这里」的、近乎重逢般的喜悦。

Léo靠在书架旁，双臂交叉在胸前。然后因为伤口的牵扯而迅速放下了右臂，改为单手插在羊绒衫口袋里。他的姿态看起来随意而放松，像是一个在等待朋友逛完书店的男人，没有任何急躁，也没有任何不耐烦。

但他的口袋里，黑猫的银币正被他的指尖反复摩挲，金属的凉意传入指腹，像是一种无声的计时——

他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之后，这个少年就会坐上一架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从戴高乐机场起飞，越过大西洋，回到那个阳光过剩、缺少雨夜与石板路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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