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钟响落下时，诺宁已经穿过教堂前方的石路。

当——

悠长的声音从钟楼高处向外扩散，越过屋顶、院墙与码头，最后沉入远方灰蓝色的海面。

平日里，教堂钟声总能让人感到安心。

它提醒村民晨祷、晚祷与归家的时间，也会在暴风将至时，将尚未回港的渔船召回岸边。

可今日的钟声不同。

每一次响起，都比前一次更低沉。

仿佛那口悬挂在钟楼上的铜钟，正慢慢被某种看不见的重量拖向更深的地方。

诺宁推开教堂大门。

门轴发出的摩擦声在空旷礼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艾琳、路卡斯、奥利佛和班恩正聚在长椅旁。克蕾雅守着他们，不让任何人靠近通往钟楼的阶梯。玛丽亚站在祭坛前，手里仍握着尚未点燃的蜡烛，神情比平日凝重许多。

「米娅呢？」诺宁问。

安娜从侧廊快步走来。

「在钟楼下面。」

「她上去了？」

「没有。」

安娜摇头。

「她只是站在钟绳旁边。钟声响起之前，她就在那里了。」

诺宁没有再问，立刻朝钟楼入口走去。

狭窄的石阶间回荡着金属余音。

每向上走一步，那声音便更加清楚。可真正让他不安的，并不是钟声本身，而是藏在钟声之下的另一层回响。

咚——

那声音来自更远的地方。

不像从钟楼传下。

更像是海底深处有另一口无比巨大的钟，在教堂钟声落下后，隔着漫长的海水缓慢回应。

石阶尽头的小室里，米娅站在垂落的钟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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