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卧客厅地板的郑君弥。向臣聿扶起她，摸摸她的头颈和手腕，确认她只是昏睡过去，八成是连日疲劳或精神过于紧绷所导致。他松了口气，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小心不去动到上头的电脑。数不清有多少次，他这样清醒地望着熟睡的她。他永远记得她带给他的美好和苦痛。她把戒指还给他时的那股决绝，与妈妈在人生最后一趟车程中，凝视业火卷向车身时的神情如出一辙。若非如此，当初他不会就那幺离开她。

他踟蹰着。郑君弥并没有在电话中告知他被偷拍的女子身分。他将笔电放到桌上，拉了张椅子坐下，用他的生日作密码输入栏位，点开她最后看的影片。画面一片漆黑，他将进度条拉回初始。

早在他和郑君弥分手之前，早在他将全身心托付给她之前，早在他成为保镳之前，早在向少堇死去之前，早在向少堇悖逆伦常之前，早在他们兄弟俩降生之前。

如梦初醒的光照向黑暗栖息的隅角，却将那黑照得益发深重。犄角与蹄的纹路被摊在阳光下，散发出比羊毛更为雪白的光芒。

等郑君弥醒来，见他钉在萤幕前反复观看，播放、暂停、倒带、播放。她扳开他攥紧的拳头，掌心交叠，十指相扣，他流下的鲜血注入她的掌纹，描画彼此的前世今生。她挪到床缘坐起，下巴倚在他肩上，嗅闻他的气味，他身在此地的证明，他随时可能离去的伤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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