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的初夏，艳阳高照得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自从程颖申去了高雄鼓山当兵后，这大半年的时间里，超市后场的值班表换了一张又一张。

苏禹蓁大一下学期的日子依旧规律地过，日记本深处，藏着那张抄着「鼓山邮政」的纸条。

那天晚上十一点，超市打烊的广播音乐再次在卖场里反复回荡。

铁卷门已经半放了下来。

大传系的余宏达和邱炳汉正拿着大拖把和抹布，热热闹闹地整理着现场打扫。

苏禹蓁正站在三号收银台内，低着头，一笔一画认真地核对着今天的结帐帐单与发票。

「咔嗒。」

超市的后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踩着黑色运动鞋，在打烊的暗光中有些害羞、却又理所当然地走了进来。

来的人是程颖申。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深蓝色的工作服，而是穿着洗干净、清爽的便服。

原本的黑发在部队里被理成了更短、更俐落的平头。

少年身上依旧带着那股洗去汗水后、好闻的肥皂清香，在狭小的卖场里毫无预警地蔓延开来。

程颖申停在收银机前，看着半年不见的苏禹蓁和陈意慧，那双清亮的单眼皮眼眸里闪过一抹青涩的认真，开口称赞了一句：

「妳们两个，几个月不见，变漂亮了。」

正在洗抹布的余宏达一转头，看清是昔日的程组长第一次放假回来了。

余宏达平日里和陈意慧下班同进同出、每天打打闹闹，是感情很好的纯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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