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出去。

门外那个声音还在，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传进来，断断续续的，我听不太清楚他到底在骂什幺，却很清楚那是谁的声音。

我爸。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回到过去了」，而是我应该还在做梦。

这比较合理。

昨天晚上我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早上又开着车去公司，然后在高架桥上……我皱着眉，努力回想自己最后还记得什幺，只记得挡风玻璃前面那片异常干净的蓝色天空，接下来便是一片空白。如果现在其实是我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医生正在告诉雨萱我脑震荡了，甚至是我现在正躺在某张病床上做了一场极度真实的梦，无论哪一个，都比我突然变成一个十岁的小孩合理得多。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小小的手掌，细细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卡着一点泥。我翻过手背，看见靠近手腕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伸手碰了一下，立刻传来一阵很真实的刺痛。

我皱了皱眉，又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干！」

还是痛。

我松开手，看着那块被自己捏红的皮肤，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蠢。就算是梦，也不代表一定不会痛；更何况我现在连自己究竟在哪里都还没搞清楚，竟然已经开始用这种方式测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擡起头，重新打量房间。

墙壁是泛黄的油漆，窗框上的漆已经剥落了一小块，书桌右侧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床脚旁边还贴着一小截不知道用了多久的透明胶带。头顶的电风扇转得很慢，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窗外则是一片铁皮屋顶，远处立着一根电线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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