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万骨平原上呼啸，卷起夹杂着冰屑与焦炭的黑尘。

邪能高塔塌陷产生的剧烈震动虽然已经平息，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与金属焦味。塔身崩毁的残骸在远方如同一座巨大的漆黑墓碑，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将本就残破的天空染得更加阴沉。

但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某种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东西正蔓延开来——那是「清醒」。

前线的泥泞中，数以万计的圣国士兵正陆续从疯狂的诅咒中苏醒。

「呃……啊啊啊……！」

一名圣国老兵双膝跪在血泊里，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咽喉，发出似人非人的沙哑干呕。他胸口那道曾经散发着紫黑色邪能光芒的黥面印记，此时已经变得漆黑如焦炭，再无半点法理波动。

他渐渐看清了自己的双手。

那不是挥舞神圣长枪的手，而是一双沾满了脑浆、内脏与昔日战友鲜血的魔爪。在他脚下，躺着一名年仅十几岁的纳维亚青年军，那孩子胸口被钝器生生砸凹了下去，双眼瞪得极大，清澈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不……不！这不是我做的！这不是神明的意愿！」老兵崩溃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将头深深地埋进血泥里，发出绝望的哀嚎，「神啊……如果您在看着……为什幺要让我们变成这样的怪物……！？」

这样的哭喊、呕吐与疯狂的自责，在整条长达数里的圣国防线上此起彼伏地爆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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