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临州，雨刚停。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青石板气味，混着从老墙缝隙里钻出来的苔藓气息。巷子两侧的屋檐还在滴水，啪嗒，啪嗒，敲在积水洼里，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沈砚辞推开砚辞斋的后门时，苏灼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他今天穿了件姜黄色的防风外套，背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头发微卷的发梢还沾着点晨露，整个人像一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向日葵，带着某种不合时宜的朝气。

「沈老师早！」苏灼的声音比平时轻，但眼睛亮得惊人。

沈砚辞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改良长衫，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薄棉麻外套，黑发依旧束成低马尾，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右手提着一个深褐色的旧皮质工具包，左手腕上的老沉香手串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准备好了？」沈砚辞问。

「准备好了！」苏灼拍了拍帆布包，「放大镜、软尺、强光手电、紫外线灯，还有笔记本和相机。对了，我还带了几个密封袋，万一找到什幺证据……」

「今天只是去看看。」沈砚辞打断他，语气平静，「记住我昨晚说的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跟紧我。」

苏灼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砚辞斋所在的巷子，拐进临州老城区纵横交错的巷道网络。这里是临州古董行业的心脏地带，明清时期留下的老宅子鳞次栉比，如今大多改成了古玩店、修复工坊、裱画铺子。雨后的石板路湿滑反光，映出两侧斑驳的白墙黑瓦，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旧物气味——陈木、老纸、铜锈，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时间沉淀下来的尘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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