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他回到病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纱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著沈砚辞手腕上那串老沉香手串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沉静木质香。

苏灼是在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陪护椅上挪到了沈砚辞病床边的凳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就这幺睡着了。脚踝处传来隐隐的钝痛，提醒他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而声音的来源——

沈砚辞已经醒了。

他半靠在床头，左手握着那个透明的证物袋，右手食指的指腹正反复摩挲着袋中青铜钥匙表面的纹路。薄茧刮过青铜包浆，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又像某种焦躁不安的叩问。

他的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黑眸深处映着钥匙古旧的色泽，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右眉尾那道浅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阳光落在他素色的病号服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肩线，整个人像一尊被时光打磨过的玉雕，沉静，却又压抑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力量。

苏灼静静看了他几秒，才轻声开口：「沈老师，你一晚没睡？」

沈砚辞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睡了一会儿，」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天快亮时醒了，就……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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