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风凌渡。

残阳如血，街上人迹寥寥，几艘陈旧的木舟随意停泊在树下，堆满了白雪。

野水无人渡，孤舟近日横。

一个身披粗布短衣的老人斜倚在船头，手提酒壶，时不时仰头灌个一口。

忽然只见一人从长街尽头走来。那人是个颇为年轻的素衣儒生，背着一个青竹书箱，旁若无人的低头看着书。虽然不是雨天，却撑着纸伞，时不时抖落伞上积雪。

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若是土生土长的江左人士，雪再大，也不会遮挡，更不会傻愣愣的撑个油纸伞过市，纸伞碰雪，用不了多少时辰，便要破的。江左百姓可不想花这冤枉钱。

儒生缓缓走到渡口，擡眼道：「船家，过江。」声音温润如玉，彷若春风入耳。

老人笑了笑，擡手伸出食指。

「一两银子？」儒生苦笑，「老人家，您莫不是开玩笑？」

「错。」老人笑道，「一锭。」

儒生瞪了瞪眼，「您当真？」

「我骗你作甚？」老船家颇为不耐，「付不起就滚蛋，老朽还不缺这银子。」

「你……」儒生语塞，随后摆了摆手，「行行行，一锭就一锭。」赌气似的将银子扔到甲板上，骂道：「臭老头，欺我赶时辰！」随后将伞一收，背着书箱跳上船。

老人笑了笑，船篙一挺，小舟缓缓移动起来。

行至江心。

儒生静静的望着江水，头也不回，问道：「老船家，这隆冬天气，怎的江面无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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