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庭的婉拒，是透过林老爷子亲自打来的电话转达的。

林老爷子在电话里客客气气，说自家女儿脾气娇生惯养，衬不上谢家的家教与名声，这门亲事就别提了。

那是一个平常的午后，谢坤廷在书房接完电话，半晌没有说话。他把电话听筒慢慢放回座上，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才推开书房门走出来。他脸上没有发怒，平日里惯用的商场笑容却彻底沉了下去，眼神里透着一股推不开的失落与败兴。这门亲事原本是他想用来稳住谢家在台北商界地位的盘算，如今被林家冷不防推了回来，就像是一掌打在空处，让他连发作的借口都没有。

谢坤廷没有立刻去找洪敏姑婆，而是在过水廊下站了很久，看着天井里几盆冷清清的桂花与养鱼的石缸，手里的烟抽到烧指头了才熄灭，随后往厅堂走去。

顾怀川正好在廊上收拾账册，看见谢坤廷进了厅堂。隔着门缝，他听见谢坤廷跟洪敏说了几句，说林家的意思是，林小姐觉得跟兆衔缘分不到，婉辞了这门亲事，但两家的生意往来不受影响，依然是好朋友。

厅堂里静得能听见壁钟走动的滴答声。

许久，才传来洪敏姑婆沉缓的声音，不慌不忙地说了句：

「林家的大千金，很会察言观色。」

谢坤廷沉声问：「阿姑的意思是？」

洪敏把茶盏往几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没什幺意思。我们谢家给人一向是外头看着风光，里头全是陈年旧帐。人家看明白了，不想让自家女儿进来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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