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书房的木门被推开。

谢兆衔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钮扣解开了两颗，站在门口。看到站在廊下的顾怀川，他微微一怔。

「怎幺还没睡？」谢兆衔问。

「起来喝口水，出来走走，」顾怀川平复了一下胸中的震动，低声道，「你呢？还在忙？」

「看账簿，」谢兆衔擡手按了按眼角，「眼睛发酸，出来站一会儿。」

他边说边走了过来，在顾怀川身旁站定。

两人并肩站在过水廊下，谁也没有先开口。秋夜的风带着湿气，吹过过水廊的木柱，传来一阵微弱的嘎吱声。天井里的石缸水面泛着冷光，四下静得能听见远处街角偶尔传来的犬吠。

顾怀川看着石缸里的倒影，心里翻江倒海。那个台语名字「正雄」、殷美方昏睡过去前那只冰得让人发麻的手，还有兆衔身上那份与谢坤廷全然不同的沉静……所有的碎片的确都拼凑齐了。但他知道，这个秘密必须永远埋在自己心底。若把这件事揭开，除了撕碎兆衔在这个家最后的立足之地，没有任何好处。有些话不说破，留在这深夜的廊下，才是替眼前这个人挡下所有风雨的方式。

谢兆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

「怀川，你知道吗？有些事情……我宁可一辈子都不知道。」

这句话声音轻，落在刚过雨的夜风里，却重重撞在顾怀川耳朵里。

顾怀川转过头看着他。他没有说什幺大道理，眼神里只有一片温和的平静：「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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