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客厅地板上。不是睡着的姿势——是倒下的姿势。髋骨压在木地板上，没有毯子，没有枕头，后脑杓直接接触地面。身上仍穿着那件黑色洋装，布料经过一夜已经干了，但留下大片僵硬的水渍与血渍，摩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右手握着剪刀，刀尖距离自己的心口只剩不到几公分。

她盯着那把剪刀看了三秒，然后猛地松手。

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坐起身，头痛得像有人用铁钉敲打太阳穴。不只是痛——是晕。客厅在旋转，窗帘的花纹在天花板上重影。

昨晚发生了什幺？

她只记得自己下班回家。脱高跟鞋。洗澡。水很热，浴室全是蒸汽。她记得自己站在镜子前——然后呢？

之后的记忆全部断掉。

夏妍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不稳，扶了一下墙壁。手上的血已经干了，在指缝间结成暗红色碎屑。她看着自己的手，像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走进浴室。

镜子完好无缺。地面没有碎片。洗手台上没有血迹。

昨晚那名叫伊恩的男人、裂开的镜面、镜中那个满嘴鲜血的自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在睁眼之后只留下身体的疲惫，却留不下任何细节。

夏妍站在镜子前。

镜中清楚映出她苍白的脸。凌乱黑发，嘴唇干裂，眼眶下方是没有卸干净的睫毛膏。颈侧两道淡淡红痕，像已经愈合了好几天的伤口，只剩一点浅浅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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