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霂言一走，宴会跟着告停，宾客也似惊弓之鸟倏地散去。纪冬予随父兄返回纪家，灯光半歇的大厅里，纪成雄肃起神情似要开口，纪冬予见状赶紧道：

「抱歉，是我太不谨慎了。」

一旁的纪洺夏一脸担忧，却识相地没有开口。纪成雄皱起眉头，缓了下呼吸才说：「你要注意点，尤其是何少。」

「很抱歉。」

「看在他最后说要道谢的份上应该是没事，总之你要更小心啊。」

「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明天还要忙，早点睡。」纪成雄说完，拍拍两人肩膀。

「晚安，爸。」纪洺夏这才开口，纪冬予也跟着道了晚安便匆匆回房，他需要好好静一静。

哗啦——

热水注入浴缸，蒸腾的热气在浴室玻璃上凝出水雾，纪冬予宽衣入池，他右半身凹凸不整的暗红色伤疤在白瓷浴缸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时机，抓得很准啊。

晚上何霂言在他耳畔留下的这句话挥之不去。

他轻忽了。他不得不承认，这完全不像他先前在「Daimon」时出过的任何一次任务，不仅见到何霂言本人对他造成超乎想像的冲击，何霂言本人更是比所有资料上写的都更难以应付。

他对自己感到气恼，尤其是那句耳语。当时何霂言的眼神、嘴角的弧度、肢体暗藏的动作，就像是十字绣布背后细腻错综的绣线，一针针交织出了明确的「我发现你了」这一句。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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