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没有移开视线。

过了几秒，他把那盒胃药默默收回口袋，转身走回院子里。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女孩最痛的时候，能真正拉她一把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灵堂里的白烛爆开一朵火花。李临风手掌的温度传过来，若荞紧绷的肩膀这才慢慢垮了下来。她靠着他的手臂，盯着火盆里忽明忽灭的灰烬。阿嬷走了，这世上唯一跟她有血缘关系的牵挂，彻底断了。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煞车声，紧接着是铁门被重重踹开的巨响。

「黄家老太婆死了，怎幺没人通知我这个当儿子的？」

那声音粗哑难听，带着浓浓的劣质烟味，像生锈的铁片用力刮过玻璃。

若荞整个人僵住了，浑身血液像是一下子全冲到头顶。这声音她六年没听过，可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是那个赌鬼，六年前拿着柴刀要把她拖去卖掉抵债的亲生父亲。

李临风眼神一沉，立刻起身把若荞牢牢挡在身后。他高大的背影把门外灌进来的冷风挡得严严实实。

村长在院子里想拦人，语气带着忌惮：「黄建林，你怎幺回来了？你不是还在……」

「老子假释了！怎幺，自己老妈过世，我不能回来奔丧？」黄建林一把推开上了年纪的村长，大摇大摆跨进灵堂。

他比六年前更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整张脸透着一股长期不见天日的病态死白。他的眼神像条饿了很久的毒蛇，先在灵堂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若荞身上，又移到李临风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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