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式那天早晨，澄比闹钟更早醒来。窗外天色微亮，城市尚未完全清醒。母亲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煎蛋的声音和水壶沸腾声混在一起。

澄坐在床沿，短暂地茫然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天是星陵高等学园的入学式。新的制服挂在衣柜门上。深色外套，白衬衫，领带，干净得像尚未被任何日子弄皱的未来。澄换上制服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母亲看见他后笑着说，高中生果然不一样了。他低头喝味噌汤，含糊地应了一声。

出门前，他把昨晚的笔记本放进书包。他其实不需要带它。开学第一天没有观测课，也不会有人要求他交出流星雨报告。可是他仍然把它带上，像带着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证物。只要那本笔记本还在，昨晚就不是一场醒来后会消失的梦。通往星陵高等学园的坡道很长。

学校位于城市靠山的一侧，从坡道往下望，能看见远方海面在晨光里泛白。路旁樱花还没有满开，只在枝头缀着几簇淡粉色。新生们三三两两往校门走，有人兴奋地和朋友说话，有人低头确认入学资料，也有人像澄一样独自走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幺像迷路。

校门前立着「星陵高等学园入学式」的木牌。澄走过去时，忽然感到一阵不真实。高中生活开始了，而昨天夜里那个少女，理应被留在河堤、月光与流星雨里。她没有名字，没有住址，没有任何能把她带进白天的线索。她应该像所有短暂而美丽的东西一样，在被记住的同时开始远去。澄本来是这幺想的。直到他站到分班表前。新生们挤在公告栏旁，寻找自己的名字。纸张被晨风吹得微微起伏，像一整片白色的水面。澄好不容易从人群间看见一年三班，找到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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