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风起北方，吕小融挥刀

鬼啼城在第三日清晨开了城门。

吕小融没有带大军去。他只带了韩铁衣和一百黑骑，自己骑马走在中间，南火刀横在鞍前，影子如一匹黑绸铺满吊桥。城门开时，鬼啼城中走出一排老人，皆穿黑衣，手捧白灰。吕小融知道，这是鬼啼城最重的礼。捧灰献城，如献祖宗牌位。他翻身下马，把刀往地上一插，却不接灰。他只把最前头那位老人扶起，道：「灰不用捧。留着洒在城门口，让以后进出的人都知道，鬼啼城的祖宗还在家里。旗我插，城我留，人我不动。从今日起，这是最后一座归我的城。把话带给城里所有人，吕字旗一升，鬼啼城便再不是九黎盟的鬼地方。它是我吕小融的南境最北一城。城门开着，风从北方来。我要的就是这股风。」

老人老泪纵横，颤巍巍地回头看了一眼，城内长街两旁，百姓已跪了一地。吕小融重新上马，带着一百黑骑穿城而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如铁。鬼啼城的少年守鼓人站在城楼上，揹着那面旧鼓，一直看着吕小融的背影远去，直到那杆新升的吕字黑旗将他的视线遮住。

南境十三城，就此一统。

吕小融没有在鬼啼城多留。他把韩铁衣留在城内，整编降卒，修缮北门。自己当日便回师磐石。这一路上，顾砚见吕小融沉默寡言，像是在盘算什幺，又像只是乏了。他不敢打扰，只骑着马跟在后面。吕小融回程时走得很慢，路过铁瓮城，便入城看了看江防；路过乌榆城，又停下与当地守将喝了顿酒。吕小融不再像出征时那般火急火燎。他如今的做派，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每一步都走得稳当，每一处都看得仔细。南境的风，已经从往日的腥风血雨，变成了一股沉稳的兵戈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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