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京中无帝，吕字当空

承平帝走后，吕小融在承天殿里站了一整夜。

云凌霄劝他歇一歇。吕小融只是摇头。吕小融让赵破虏把守住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吕小融又命韩铁衣率兵收缴皇城禁卫的兵刃。吕小融自己哪也没去，就坐在那冷冰冰的玉阶上，面前插着一杆吕字黑旗。南火刀横放在膝上，吕小融也不言语。吕小融像一尊被黑夜浇筑出来的石像。顾砚从南境赶来时，天已微亮。他见吕小融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吕小融受了什幺暗伤。吕小融却笑了。吕小融道：「吕小融在数。数这殿里的龙气，有多少是吕小融的，有多少还是大朔的。你别吵。吕小融快数完了。」顾砚哪里敢再说话，只能垂手站在一旁。

天亮时，吕小融站起身。他走到承天殿外，沿丹陛缓步而下。三百刀手在阶下整整齐齐跪了一地。吕小融环顾四周，吕字黑旗已插满宫墙。吕小融道：「从今日起，这中京不姓朔了，也不姓吕。这中京，姓吕字旗。吕小融不称帝。吕小融也不弑君。吕小融只换旗。承平帝自己出了宫，吕小融便不追。他若走，吕小融送。他若留，吕小融也容。吕小融不是来坐龙椅的。吕小融是来告诉天下，吕小融的吕字，立起来了。从今往后，中京无帝，吕字当空。这面旗，比帝号硬，比年号长。吕小融用它，替大朔收个尾，也替天下开个头。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声如洪钟，震得宫墙上的灰都簌簌落了一层。吕小融仰头看天，天色青灰，吕小融的吕字旗在风里狂舞，像要飞进云里。吕小融忽然有些恍惚。吕小融记得他在南火城醒来的那天，也是这般天气。吕小融问天「我是谁」。天没答。吕小融用刀答了。吕小融答了一路，从南火城答到中京，从吕小融答到吕小融。吕小融笑了笑。吕小融知道，吕小融的答案，就插在这宫墙上，黑底红字，泼辣得像吕小融这一生。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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