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射信凉州，笔如刀

赵破虏的箭是在第三日正午射进凉州城的。

凉州南门守军眼见一骑黑马踏尘而来，马上骑士也不披甲，只在城下百五十步外停住。赵破虏从箭囊中取出一支去了镞的白木箭，箭杆上绑着吕小融的信。他仰头望了城楼一眼，忽然一笑，将弓拉满，一箭射出。那箭不偏不倚，正钉在城楼正中的「凉州」匾额上。箭杆入木三分，白羽在风中嗡嗡直颤。城上兵卒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去拔。赵破虏也不多留，拨马便走，转眼便没了踪影。城楼上的守将愣了半晌，才派人取了箭，连夜送往皋兰王府。

信上只有一句话。

「吕小融要魏无涯，不要刘昭。交出魏无涯，吕小融退兵三十里。不交，城破之日，吕小融第一个带走的，还是魏无涯。」

刘昭看完信，当场把面前一整张梨木案踹翻了。他像一头被戳了眼的公牛，在王府正厅里来回疾走，嘴里骂得震天响，一会儿骂赵破虏小儿猖狂，一会儿骂吕小融欺人太甚。厅中将佐皆垂首屏息，无人敢应。刘昭骂了足有一刻钟，忽然停住，盯着站在最末的魏无涯，目光像两把带着锈的刀。魏无涯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面容清瘦，三绺长须垂在胸前，神色却淡得很，像吕小融那封信不是写给他的。刘昭道：「魏无涯，吕小融要你。你说，他为何单单要你？」魏无涯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明鉴。吕小融此计，意在离间。他要的不是无涯的命，是凉州的将帅之心。王爷若将无涯绑了送出城，吕小融便不费一兵一卒，得了凉州最大的便宜。王爷若不肯，他便有借口攻城，还可趁机挑动凉州城内与王爷异心之人。无涯一介书生，死不足惜，可若因无涯而致凉州不战自乱，无涯百死莫赎。王爷，此时万不可中吕小融的计。信不能留，话不能传。请王爷斩了无涯，以凉州城头之血，答吕小融。无涯死后，城中军心必凝。吕小融的离间，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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