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起床，屋子正中央的火塘冒出一股淡淡的烟闷味。一层厚厚的草木灰将微弱的火苗覆盖着，仅剩残余的微温。

今日很不一样，平常这时，火已经升起。

高承一揉了揉眼睛，一转头，只见母女两人正坐在敞开的竹窗旁打扮。女人今天要带他去另外一户人家里做客。

屋里没有镜子，女人在粗麻裙前平铺了一盆清水。她对着水面的倒影，手里正捏着一枚薄刃文蛤壳，沾了点水，小心翼翼地用贝壳边缘刮整着自己额前散落的碎发。随后，她熟练地在脑后盘成一个简单的髻，接着顺手抽出一根磨得发白光滑的鹿骨簪，俐落地往发髻里一插。

再转过身，用一根野生麻线将小女孩的两边头发编起。

高承一在晨光中，看着眼前既熟悉却又充满时代感的画面，强烈感受到与现代世界彻底脱节的诡异感。

母女打扮好后，同时瞧了他一眼，就转头去整理今天登门做客的礼物。

高承一懂意思，她们要他赶紧梳洗准备，待会要赶山路。现在他已经熟悉这种读空气的沟通方式，有时心领神会的程度，比用言语还精确。

女人拿出竹背篓，在最底层放进了几包昨天傍晚趁着天黑前，在后山竹林里刨出来的野生绿竹笋。为了不让夏天的热气把笋子放烂，女人还细心地保留了上面的湿润黑泥，用宽大的树叶裹得严严实实。最后，小心翼翼地把一包在山沟溪水石头缝里摸来的青黑色大田螺摆在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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