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凛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回到训练塔的。昨夜的大火已经熄灭，可现场仍然弥漫着浓重的焦味。那种味道混杂着燃烧过后的木材、熔化的金属，以及残留能量留下的刺鼻气息，即使隔着结界，也能闻得一清二楚。

警戒灯挂在封锁区四周。红光一圈圈扫过漆黑塔身，让那座建筑看起来像某种巨大而受伤的野兽。高层破碎的窗户仍在往外冒著白烟，偶尔有烧焦碎片从高处坠落，掉在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韩凛站在封锁线外，低头翻阅事故纪录。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整齐而冷硬的字迹。这是他第三次核对现场数据，也是他最讨厌的工作之一。并不是因为麻烦，而是因为火焰总会毁掉太多东西。

证据、痕迹，甚至真相。

他擡头看向训练塔七楼，那是通报中的起火点。可从外墙烧损痕迹来看，火势并不像是从七楼开始向上蔓延。八楼外侧墙面有一道不规则裂口，金属构架向外翻卷，像是被什幺东西从内部硬生生炸开。那不是燃烧造成的。至少，不是普通火焰造成的。韩凛笔尖停了一下。

「妳准备看到什幺时候？」

身后没有回答。只有风从封锁线之间穿过，吹得警戒带微微晃动。韩凛没有回头。整座圣黎昂学院里，能把存在感压到这种程度的人，只有一个。

片刻后，阴影微微流动。夜央从塔身旁边的暗处走出来。她身上的制服还带着昨夜救援时沾上的灰，黑色发尾被夜风掀起些许。她没有走近韩凛，只停在一段不远不近的位置，刚好超过韩凛能力的展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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