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的夜色，与地狱不同。

这里没有永夜，也没有深渊那种仿佛连声音都能吞没的黑暗。

城市永远亮着。

高架道路上的车灯汇成长河，商业区的大楼一栋接着一栋亮着窗口，便利商店的招牌在凌晨依旧醒目。

即使已经过了午夜，街上仍有人拖着疲惫的脚步赶最后一班车，也有人才刚推开酒吧的门。

人类似乎很不擅长安静也很不愿意睡。

那些细碎的灯火堆叠在一起，像是某种不肯向黑夜低头的意志，一点一点，把夜色刺得千疮百孔。

贝菲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延伸至视野尽头的光海。

玻璃上映出他的身影。

二十八岁，黑发，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领带不知道什幺时候被扯松了一些。

手里还端着半个小时前从茶水间拿回来的黑咖啡。

一口没喝，已经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

「……」算了，反正咖啡对他也没什幺提神效果。

身后的办公区早就安静下来。

第七组最后一个留下来陪他加班的组员在二十分钟前被他赶回家了，离开前还抱着外套站在门口，十分没有良心地祝福了一句：

「组长，今晚也祝你跟办公室百年好合。」

然后在贝菲斯擡头之前迅速关门逃走。

现在整层楼只剩下几盏灯。

远处的影印机偶尔发出运转声，中央空调低低地嗡鸣着，隔壁第三组不知道哪个人忘记关电脑，萤幕还亮着，上头挂着一只造型奇怪的黄色小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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