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翻手札前面的几页，某一页的角落有一行很小的字，墨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甲子年三月初九。寻遍江南未获。转世命盘生变，疑入律法之途。」

那是三百年前他刚被封神那年写的。刚开始的那几十年他满天下地找，从江南找到岭南，从岭南找到关外，但每一世那个人转世之后的命盘都会被一层极厚的迷雾罩住，任他怎幺施法都推不开。

后来他渐渐不找了。

不是不想找，是找到了又能怎样。那人用九世功德立了血誓，生生世世无情无爱，他若强行靠近，血誓反噬的结果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得善终。

胡离把手札合上，往后靠进椅背里。铺子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爆出一两个细小的灯花。神龛上的泥塑像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那点弧度在灯光里看起来有点像苦笑。

「找到了。」胡离对着神龛说。

泥塑像没有回答他。

「可是找到了又怎样。」他又说。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铺子门口的风铃响了两声，像是有人在门外停了一停又走了。胡离侧耳听了一会，从风铃的响法听出来是个路过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段将断未断的桃花缘。那人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推门进来。

胡离没起身去追。

他的神力今天消耗太多了，那条牵丝引被震碎时断裂的不只是红线，还有他灵脉深处一小截积累了上百年的本源。他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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