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的午后，长安城的飞雪已歇，空气冷得像能直接冻裂骨头。北阙的邓府庭院里，泥水与碎雪混成一团狼藉。

邓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显然已不合身的旧袍，右手撑着一根颤巍巍的鸠杖，左腿虚浮地悬着，在庭院里前前后后地巡视。他那张曾经刚毅俊朗的脸庞，如今因为消瘦而显得轮廓锐利，眼底映着雪地的苍白，透出一种大病初愈的透明感。

「这里、还有那里……都清干净些。哎～这好好的大宅子，被我这条废腿折腾得像个遭了灾的荒村，真对不住阿恒哥哥……」他叮嘱着，呼出的白烟在寒气中散开。「你们多费心了！」下人们前前后后整理着，扫帚划过冰冻的地面，沙沙声此起彼落，相较前几天的衰败模样，现在总算变得有点活力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一位老者拎着漆木医箱，在禁卫的护送下踏入庭院。他扫了一眼满地的泥泞，又看了看邓通，眉头挤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上大夫，老夫奉旨前来。」老者语气生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邓通一愣，有些局促地想站直身体，却险些滑倒：「老先生是……？」

「圣上有令，上大夫不愈，老夫不走。」

「我？我怎幺了？我没事！这点疼算啥，以前在河上拉纤，腿被绳子勒出血都照样走！」

「『没事』这两个字，不是病人说了算的。」医者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甚至没等邓通应许，便伸手在邓通那条微垂的左腿上干脆利落地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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