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上巳节。

窗外，长安城的春意已浓，微风中隐约传来百姓在渭水边祓禊嬉戏的笑声。

依照礼制，这日官民皆需在水边洗涤，以香草蘸水洒身，洗去过往一年的灾厄与病气。

刘恒自从元宵那天，因为日蚀异象而下诏罪己、减膳茹素、避居偏殿以来，已撑过了四十余日。多年来忙于政务，刘恒的健康状况日渐走下坡，但在邓通的细心照料下，一直称得上健康。可短短一个半月的下诏罪己的时间里，在身体与精神的重重打击下，健康情况快速恶化。而背上原本那微微发红的疽根，已日益严重，如今像一朵吸食人血的妖花，开得红紫狰狞。

「陛下，渭水取来了。」邓通轻声道。

依照宫中习俗，皇上也有祓禊的仪式，不过因为皇上仍在罪己，免除一切繁复的仪式与礼乐活动，所以并不宜在河边举行，而是将河水取来，在宫中举行。

此时虽然已是春天，但河水仍带着上游冰雪的冷冽，邓通心疼刘恒的身子，特意命人将那桶从渭水取来的河水，隔着炭火微微温过。当他端着冒着一丝热气的铜盆走近时，原本闭目养神的刘恒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愤怒而收缩。

「谁准你温水的？」刘恒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暴，「朕在赎罪！朕在求上苍宽恕！此时若用温水洗身，是在亵渎神明，胡涂！拿走！」

「哥，您这身子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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