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足浴三楼的老房间，正式名称是三〇八贵宾养生房。

石勇私下叫它会议室。

原因不是这里有投影机、白板或任何适合开会的设备。

而是他人生中大部分不能留纪录的事情，都在泡脚的时候谈成。

房间里有两张并排的按摩床。

墙上挂着一幅金色山水画。

画里的瀑布向上流，山顶还停着一艘比例大得不合理的帆船。

石勇每次看见，都觉得这幅画很适合自己。

完全不讲道理，但看起来很有钱。

花衬衫男人名叫彭虎。

他脱掉上衣，趴到左边的按摩床上，肩膀与背部露出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刺青。

刺青从二十三岁陪他到现在。

这十几年里，彭虎胖了二十多公斤。

老虎也跟着从山中猛兽，逐渐成长为一只生活条件很好的大型猫科动物。

「今天叫八十八号。」彭虎说，「她手法好。」

石勇靠在另一张床上，把热毛巾盖到脸上。

「你上次说七十二号最好。」

「七十二号按肩好，八十八号比较懂气氛。」

「你是来按脚，还是来选主持人？」

「消费体验是一个整体。」

彭虎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像一名刚结束市场调查的专业人士。

几分钟后，两名成年女技师推门进来。

八十八号叫小雯，二十八岁，穿着贴身的酒红色工作裙。

她认得彭虎，进门便笑着说：「虎哥今天怎幺这幺累？是不是又替人解决大问题？」

「问题没解决，腿先跑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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