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湖秋色

太湖入秋，水天一色。

午后的日光从云隙间斜斜落下，照得湖面万点碎金。远处几叶渔舟随波起伏，时而没入薄雾，时而又从粼粼波光中浮现。湖岸山林已染上几分秋意，青绿之中夹着片片金黄与赭红，风一过，枯叶便沿着山坡翻飞，沙沙声此起彼落。

岳淳瀚站在山腰一块突出的青石上，负手望向湖面。

他今年十八岁，身形修长，肩背挺直。一袭青灰劲装虽不华贵，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干净俐落。少年眉目已渐褪去稚气，鼻梁挺直，神色沉静，只是那双眼睛仍藏不住年轻人初入江湖时特有的光彩。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太湖。

从前听师父提起两湖风物，总觉不过是江湖人口中的寻常景致。如今真正站在山腰俯瞰烟波浩渺，才知那些人口中的「八百里烟水」，并非夸大之词。

岳淳瀚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串踩碎枯叶的声音。

「师兄！」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一名少女从林间跑了出来。

王琤今年十六，比岳淳瀚小两岁。她穿一身淡绿短袄，腰间束着窄带，一头乌黑长发以红绳束起，跑动时发尾随风飞扬。她眉眼明亮，神情灵动，与岳淳瀚的沉稳恰好相反。

王琤一口气跑到青石旁，伸手遮住午后阳光，向远处眺望。

「果然还是站高一点看得清楚。」

岳淳瀚回头看她。

「妳又跑哪里去了？」

「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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