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风起西安（上）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三日・洛阳

洛阳的天阴得很低。

入冬以后，风从城外的旷野一路刮进来，干，冷，贴着人的脸过去，像刀子钝钝地磨。

张学良从车上下来时，只擡头看了一眼天，便快步往里走。

副官跟在后面，几乎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这几天，少帅走路一直很快。

不是今天才快。

从十二月一日晚上那封电报送到手里以后，就没有慢下来过。

王化一从武汉送来的消息并不长。

可张学良看了很久。

南京那边，已经有人在盘算另一条路。

如果东北军再不服从命令，就把东北军调出陕西。

调到哪里，尚没有最后定论。

江苏。

安徽。

福建。

或者别处。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

出去。

离开西北。

离开杨虎城。

离开眼下这个东北军、十七路军与红军之间勉强维持着的局面。

张学良当晚就找了杨虎城。

两个人谈到很晚。

辞职。

再劝。

还是——

另外想办法。

那个「另外」，谁都没有真正说死。

因为至少到现在，张学良还不想走到那里。

他还想再试一次。

所以他来了洛阳。

---

蒋介石没有因为他来而改变主意。

这一点，张学良其实早有准备。

可当那些话真的再一次从蒋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

「委员长，现在绥远正在打日本人。」

蒋介石看着他。

「我知道。」

「傅作义他们在前面打。东北军这几年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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