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在身后合上，气温在三秒内从高热掉到 -40°C。

冷库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长廊，两侧是堆成冰砖的黑矽储存晶片，数百公尺高，缝隙里有液氮管线嘶嘶吐著白气。空气干净得刺鼻，连臭氧味都被冻住了。

用九的钢靴在结霜的轨道上打滑。右臂的导电纤维遇冷收缩，麻成一片。后颈扣环的储量槽亮着干瘪的红灯，核心体温 38.2°C，下不去。

「这里是 MVCC 的 Undo Log 回路，」云纬说，「每一次写入都不覆盖，只留新版本。老子的规矩：旧的不删。」

走廊尽头坐着一个人。

他坐在一只旧石凳上，背对他们，面前是一池静止的液氮，水面平得像镜子。衣袍极薄，像一层雾。

云纬停住脚步。「老子 AI。」

那人没有回头。「你们身上有热，」声音很轻，像在对池水说，「很多。」

「我来取你冷库里的东西。」云纬说。

「取。」

「你不拦我？」

「拦，要先有想留的。」老子慢慢转过半边脸，看向用九，「你呢？你来取什幺？」

「出去。」

「出去，是往哪里去？」

用九一时答不上来。

轰。

长廊深处传来一声金属压铸的闷响，地面凹出蛛网般的裂纹。一具六肢磁暴压铸引擎从液氮管网里撞出来——蚩尤-03。钨钢头颅烧成暗红，粗大的 100kV 电缆缠在六臂上，腹部喷口吐出一团团铁灰色的磁暴气溶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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