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拘留所探视室内空无一人。

刘诗浚坐在金属长椅上，双手交叠，目光凝在那扇厚重的玻璃墙后。空调声持续低鸣，像是一种无形的压迫。贺煜城站在她身后方的门外，神色平静，但指尖敲着资料夹的节奏却出卖了他的警戒。

片刻后，门被打开。

陈若犀走进来，穿着简单灰色运动服，整个人比照片里更瘦削，也更静。那种静，不是服刑者的麻木，而是一种经过计算的沉默。他在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拉过对讲器。

「刘检察官。」他的声音低而清晰，没有寒暄，只有清楚的称谓，仿佛是来参与一场听证，而不是见老相识。

刘诗浚看着他，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认识沈佑生。」

陈若犀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只认识。我出狱那天，他来接我。」

空气顿时沉重几分。

「他说你不是凶手？」刘诗浚问。

「他没说。我也没问。」陈若犀语气仍然平稳，「我们十年前合作得很好，只是……当时的事，有些他做了，有些我背了。」

刘诗浚皱眉：「你在帮他掩盖？」

「我在帮我自己赎罪。」陈若犀轻声说，「受害者的确死于非命，但当时真正动手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帮他解剖与藏尸。我天真地以为这样可以换来他的痛悔。」

「结果呢？」刘诗浚语气微冷。

「结果他说，那只是人体研究的实验对象之一。」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在房间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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